■ 全面

在刚刚过去的2025年，全球贸易经历了过山车般的起伏。在同等关税的影响下，市场预期受到严重扰乱。一些企业为了规避未来的高关税而争相进口，另一些企业则忙于调整供应链，以期获得更稳定的供应。不仅中小企业参与国际经济合作的能力受到严重影响，大型企业也未能幸免。在动荡的国际市场中，中国成为全球贸易海洋中难得的安全港，不仅保持了自身的稳定，也为贸易伙伴的发展创造了重要条件。2025年，中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达到45.47万亿元，同比增长3.8%，并实现了连续第九年的增长。根据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于2025年12月9日发布的《全球贸易更新》报告，预计2025年全球贸易额约为35万亿美元。2025年全年美元兑人民币的平均汇率为7.1429。按此计算，2025年中国货物贸易占全球比重约为18.2%。也就是说，到2025年，全球市场每交易的5元人民币货物中，就有1元与中国相关，中国对外贸易的质量将直接影响全球贸易的发展趋势。

2025年，中国的进出口都将表现出色，但其作用方式不尽相同。中国货物贸易出口总值为26.99万亿元，同比增长6.1%。机电产品仍是中国的主要出口商品，而高技术产品和“新三样”产品的出口额分别增长了13.2%和27.1%，彰显了中国制造的独特优势。手机、锂电池、集成电路、汽车、汽车零部件、笔记本电脑、太阳能电池、通用机械设备、家用电器和海洋工程是中国出口榜单上的常客。国产品牌出口额同比增长12.9%，智能手表和智能玩具在170多个国家和地区畅销。中国制造业凭借完整的产业链和极致的规模经济，参与全球供应链合作，帮助上下游参与者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加速创新并引领发展。以“苹果”为例，尽管该公司已将其部分产业链转移到印度，但中国仍然是重要的供应链生态系统和目标市场。中国灵活完整的供应链，以及其创新和快速调试复杂流程的能力，帮助包括苹果在内的消费品制造商保持和提升其产品竞争力，更好地适应快速变化的市场需求。

作为“世界工厂”，中国生产的商品不仅仅是最终消费品。大量的中间品贸易有助于贸易伙伴实现工业化进程。近年来，发展制造业已成为各国经济体的共同目标。然而，制造业的发展需要较高的基础设施和配套能力。如果缺乏足够的本地市场支持，则难以发展和生产产品能力。中国制造的中间产品恰好满足了各国工业化的配套需求。稳定且充足的中间品供应有助于贸易伙伴减少近年来贸易保护主义和地缘政治冲突造成的供应链冲击，成为各方抵御通胀压力的一项重要保障，并在很大程度上缩小了高通胀侵蚀的经济增长空间。以近年来蓬勃发展的全球汽车产业为例，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显示，2025年1月至11月，中国汽车零部件累计出口额，包括汽车芯片、传感器、线束等，达到865.9亿美元，成为欧洲、美洲、东南亚和中东汽车产业发展的重要支撑之一。新能源汽车不仅是交通出行方式的更新，更是迈向数字经济转型升级的重要切入点。中国生产的新能源汽车，凭借其高性价比、创新设计和不断升级的优良品质，填补了市场供应的空白，并加速了全球能源消费向清洁能源的转型。

与出口相比，进口不仅是中国吸引力的来源，也为所有参与方创造了持续稳定的发展空间。中国超大规模市场蕴含的发展机遇在2025年将持续增强。全年进口额达到18.48万亿元，同比增长0.5%，连续17年稳居全球第二大进口市场。随着关税的不断降低和市场的持续扩大开放，中国进口商品的数量和品类不断增加，为各方提供了日益增长的出口空间，并支撑着中国市场和中国制造业的可持续发展。2025年，中国自全球130多个国家和地区进口额将有所增长，较上年增长7%。中国从不追求贸易顺差，积极扩大与贸易伙伴的进口，增加贸易便利化措施，为各国向中国出口提供支持和创造条件。近年来，随着中国国内经济和产业的转型升级，中国需求呈现出两个明显特征。一是国内大市场的建设正在加速，需求规模持续扩大，为进口更多商品提供了更强的支撑；二是需求进一步升级，差异化需求驱动中国进口商品来源和品类持续丰富，为各细分领域对华出口创造了更多机遇。

事实上，中国对外贸易的主力军是企业，特别是那些决策灵活、敏感度高的民营企业。据统计，到2025年，中国将有超过78万家具有进出口记录的经营主体。其中，民营企业的进出口额同比增长7.1%，远高于中国整体数据近90%（86.8%），其在进出口总额中的占比也提升至57.3%。正是国际贸易的发展空间和潜力吸引了中国民营企业的积极参与。

展望2026年，中国对外贸易有望保持强劲增长势头。随着全球供应链在同等关税压力下逐步达到新的平衡，由供应链重塑和进出口竞争引发的非常规贸易波动正在逐渐减弱，基于信任关系和经济全球化共识的贸易将变得更加大规模。中国企业积极拥抱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并在开源模型的支持下加速商业化应用，将显著提升工业产品的生产效率和创新速度。作为消费的重要供给，进口有望保持稳定增长，同时降低对单一市场的依赖风险，促进各类产品间的互学互鉴。新年伊始，中国与欧洲以及中国与加拿大在电动汽车相关的监管措施上达成重要里程碑式共识，显著增强了相关领域贸易复苏的市场预期。服务贸易和数字贸易等新业态新模式也将为中国货物贸易提供更强支撑，并有望成为全球经济发展的新引擎。（作者系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